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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 | 挥别最后的钱庄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黄沂海     编辑:史佳林     2019-05-28 14:36 | |

  伴随着上海解放的隆隆枪炮声,钱庄业何去何从?身份殊异的钱庄发挥着拾遗补缺的金融职能,迎接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新洗礼。

  进城的解放军在南京路上席地而睡的场景,让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上海滩钱业巨子”秦润卿百感交集。秦润卿从上世纪20年代开始,就以福源钱庄经理的身份出任上海钱业公会会长,在顺流、逆流中引领钱庄业砥砺前行。从钱庄学徒、跑街干起,秦润卿在福源钱庄摸爬滚打,一干就是32年,直至晋升为经理。

上海钱业领袖秦润卿(国画)

  与钱庄一道跨进新时代的秦润卿,从私营钱业的联营、联管到全行业社会主义改造,都表示出对新政策积极拥护的态度,被人民政府评价为“上海钱业界的元老,极有威望”。1950年初,为解决新中国的财政困难,国家推出“人民胜利折实公债”。发行伊始,“共和国掌柜”陈云预判到重重障碍:“目前工商业尚未正常生产和经营,公债派下去可能会‘叫’的。”然而,秦润卿非但没“叫”,自家的福源钱庄率先认购了15000份,价值旧币2.5亿元,还动员沪上金融同业“运用集体的力量,量力分担,聚沙成塔”,超额完成206万份的认购任务,令上海市副市长潘汉年赞不绝口,称其为“金融模范”。

  无独有偶,朝鲜战争爆发后,福源钱庄经理又自掏腰包,共同捐献1000万元,鼎力支持抗美援朝运动。

  众人同心,其利断金。上海解放初期,私营棉纺业遇到资金困难“嗷嗷待哺”,而银钱业好似“夜行迷路”贷款缺失方向,在中国人民银行的牵线搭桥之下,开展了两次以私营钱庄为“主力阵容”的联合放款业务,引导游资支援生产建设之急需,减少私营金融机构投资的盲目性:一次加盟的钱庄最多,共有存德、顺康、元盛、聚康兴、惠昌源等钱庄76家,筹措贷款10亿元;另一次放款金额最大,计有宝丰、福源、振泰、信裕泰等钱庄28家,集聚资金100亿元。而后一次因有公营银行注入贷款,碰擦出“公私合营”的第一道火花。

福源、福康、顺康钱庄海报

  穿新鞋,走新路,成为那个时期私营金融业主的行为自觉。自上海财经金融工会挂牌成立后,秦润卿执掌的福源钱庄也建立了基层工会,钱庄64名职员全部入会。事实上,秦润卿一贯作风务实低调,为人谦和亲民,与职员们“朝夕相处,感情深密”,他表示“希望每日晚上谈话,不分阶级,不拘礼教,坦白地交换意见”。工会的成立逐步取代了原先的董事会,钱庄职员坐进了本来只有董事、经理才能入席的会场,提高了职工在钱庄中的地位,当涉及公私关系的纠纷时,由劳资协商会议用“公私协商”的办法解决。钱庄每年还按职员工资比例提取文教经费,用于工余开设银行会计、合作经济、速记、俄文等课程的文化培训。

  秦润卿依然蛰居在闸北海宁路浙江路口一个叫“咸宁里”的旧式石库门弄堂里。即便年事已高,德隆望尊,他仍每天坚持步行到钱庄视事。有人劝秦润卿在家里多多休息,有事可以上门请教,他说:“人民政府对我这么关怀照顾,我怎能无功受禄?”

秦润卿题写刊名的《钱业月报》

  早于整个工商业的公私合营,1952年,私营银钱业最先实现全行业改造,统一的公私合营银行破土而出,秦润卿被推选为副董事长,那一年他已经76岁了。同年7月1日,他把钱庄厚厚的账册移交给了黄浦区政府财贸办公室,还将自家的藏书楼“抹云楼”房产以及4万余册家藏图书捐赠国家。

  从此,上海的钱庄作为一个历史名词,被收进了金融词典。(黄沂海)

秦润卿经营的福康钱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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