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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谈|它本来就在这儿的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徐玉基     编辑:钱卫     2019-06-12 17:41 | |

  外孙很喜欢那块捡到的石头,但离开前还是将它放回了原处。

  2014年夏天,我和女儿带着五岁的外孙到挪威探亲。女婿在挪威工作,乘夏日的美好季节,一家人正好到邻国冰岛去旅游。

  我们租了一辆车,自驾沿冰岛的海岸绕行一周。第三天,来到了东部著名的景点黑沙滩。

  黑沙滩是由火山爆发形成的火山石,经过海浪亿万年的冲击形成的。这里海岸线宽阔,海浪汹涌,雪白的浪花和黝黑的沙滩,构成一幅黑白分明的水墨画。海中还有几块礁石,形状奇特,左看像骆驼,右看像人物。海滩边峭壁有熔岩喷发留下的岩石,海滩上铺满了大大小小黑色火山石,经过海浪年深日久的冲刷,已经成为一块块圆滑的鹅卵石了,因为石质坚硬,质地非常细腻。

  那天又是风又是雨,游客稀少。外孙显然对黑沙滩很感兴趣,一会儿看着海浪追来,一会儿寻找中意的石头。

  走着走着,外孙忽然发现了一块漂亮的小石头。这是一块心形石,黑得发亮,温润可爱,形状也很匀称,只比一元硬币大一点。外孙将它捏在手心,左看看右看看,还将石头贴在脸上,显然他很喜欢这块捡来的石头。

  外孙就攥着那块石头,继续蹦蹦跳跳地在海滩上追逐浪花,玩得十分开心。

  要离开了,我们都以为他会将石头带走,谁知他走到发现心形石的地方,郑重地将那块心爱的石头放回原处。

  我问他:“你不是很喜欢这块石头吗?怎么不要了?”他的问答让我吃了一惊:“它本来就在这儿的。”

  本来就在这儿的,所以不能带走,尽管很喜欢。我顿时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

  我们从来没有要求他不可带走野外的一块小石头,只能是天性和天真了。天性,是与生俱来的品质;天真,是单纯无邪的本性。小外孙的这一小小动作,引起了我的深思。

  我们继续北上,来到了冰岛东北部的一个小村庄迪尤皮沃厄尔村,这个村庄到处都是石头,我称它为石头村。迪尤皮沃厄尔是个渔村,只有470人。这么小的村庄,却有一个很有名的“石头花园”,慕名前去参观。

  说是花园,其实只是个小房子,房前屋后摆满了各种石头,五颜六色,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园主人是一位留着长胡子的老人,他给我们介绍了他的藏品和收藏的有趣经历,还特别强调,他收集石头从不破坏生态环境,以拣拾为主,凡是用手扳得动的,可以拿回家。他给自己立的规矩是“绝不挖掘”。扳不动的好石头,宁愿留在山上,没事时跑去看看,享受无穷乐趣。

  我们就和他讲了昨天外孙捡石头的故事,他像遇到知音一样,摸着我外孙的头,连连称赞。他说,他收藏石头既不卖钱,更不破坏环境,免费供人参观,让更多的人欣赏奇石,想不到和中国小男孩能心心相印。老人很激动,拿出一块晶莹洁白的心形小石头,送给了我的外孙。外孙不肯要,老人说,留个纪念吧,为了我们相隔万里,一老一小的不谋而合。女儿把老人的意思说给外孙听,并要他收下这份特殊的礼物。

  这块小小的心形小石头,被带回了上海。发生在那个夏天,在遥远的冰岛的小故事,一直在教育我们全家人。童真,并非都幼稚,也有高尚。(徐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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