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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裁决需要增强社会接受度

      被媒体称做“辱母杀人”的聊城于欢防卫过当致人死伤案,6月间在山东高级法院改判生效后,得到了多数法律学者和民众的认可,可以说已经尘埃落定。但这段时间,因此案引起的反思却没有停止:如何正确处理司法判决和民意之间的关系,怎样通过制度层面的构建,使类似案件的处理能在法律的尺度内又合乎情理,最大程度上获得公众的认同、接受?

      其实,“民意”就是民心,是大多数社会成员就某一公共事件所表达的大体相仿的情感、意见。法官虽然有着高深的法律知识和司法理性,但因观察问题的角度不同,他们做出的判决有时会与人们的感受、判断存在差距。司法过程不是一个单纯从事实出发,机械依据法律规定就可以得出唯一正确结果的“自动售货机”,判决如果完全不能被当事人和多数人接受,那不仅难以起到止恶扬善、定纷止争的作用,反而容易损害司法的公正形象,构成新的社会冲突和纷争的焦点。所以,判决需要遵循法律规范的要求,同时也需要权衡民意和尊重民意。

      弥合司法判决与民意之间的差距,不但需要法官的审判智慧与技巧,更需要对“民意”进行梳理和甄别。尊重法律和遵循规则,是法官的职责,但只有当他们的判决能够获得社会的普遍接受和认同时,才能培养人们对司法的尊重和对法律的信仰。不过,舆论场上的“民意”表达时常夹杂着非理性的东西,并伴有群情激愤、情绪躁动,需要建立科学的机制和通达的渠道。

      目前司法领域中的民意沟通渠道还不够顺畅,法官对民意的关注程度仍嫌不足。而我国法律上设立的陪审制度,还没有在实践中充分显示它的作用。事实上,由代表社会公众的陪审员与职业法官共同审理案件,这有助于调整一些法官因过于专门化而可能与普通人的生活经验脱节,甚至墨守成规、对当事人产生麻痹感、冷漠感的缺陷,确保裁决体现更大的社会公平和普通人的良知。

      同时,可以设立民意反应机制,将具有普遍性、代表性的民众意见予以收集、整理和集中反馈,通过一定的法定程序,对案件做出新的判决。我觉得,这种事后民意沟通机制,也需要考虑设立专门的社会机构,通常针对社会关注度高、存在重大争议的判决搜集民意,传达给原审法院或上一级法院,由他们根据民意的合理性程度做出是否对生效判决提出再审的决定。

      当然,由法定机构搜集、梳理和传达的民意,不应是某些特定利益集团观点的表达。比如前些年引发社会热议的许霆ATM机盗窃案,以及前文提到的于欢案,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结果来看,它与社会民众的看法相差甚远,因此,判决结果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质疑。但可喜的是,虽然目前还没有法定机构传递民意的机制,但广东、山东高级法院还是通过各种传媒渠道获悉了民意,并给予了充分重视,这些案件在发回重审或经过二审后,都获得既符合法律,又更能为民众接受的判决结果。但这些案件中民意与司法的沟通,仍然缺乏稳定性,带有较大的偶然性,亟待及时总结经验,构建畅通的民意反馈机制,更好地实现它们之间的良性互动。(作者为华东政法大学司法研究中心主任、上海市文史研究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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