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幕后】去过的地方都是故乡 戏剧《乡村》谈开去

    按汉语词典，“故乡”是指出生或长期居住过的地方，是一个实体的存在。此外，我们还会有精神上的故乡。

    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少小离家，未必归根。 如今，我们各自的故乡又在哪里？

    一位是北京人艺年长演员中最活跃的表演艺术家蓝天野，一位是中国戏剧奠基人曹禺的女儿万方，一位是法籍犹太艺术家、中国演员刘烨的妻子安娜依斯·马田，一位是央视最有思想的女主持人张越——这四位文化人日前因为北京央华时代年度戏剧，以色列盖谢尔剧院《乡村》的中国巡演而汇聚北京，话题从“我的故乡在哪里？”展开。

图说：蓝天野万方安娜依斯·马田张越探讨话题“我的故乡在哪里？” 图IC

l  《乡村》的舞台就是墓地

  张越围绕“故乡”展开了叙述。说到对故乡的情感，有的爱他，有人恨他，有的人向往他，有的人想逃却逃不出去，有的人想回却回不了家。答案最惊天动地的是犹太人。他们4千多年前已经生活在今天以色列的那奶与蜜之地。但是在这4千多年，家乡被毁，被占领，民众被驱赶、离散整个世界。他这个世界最早的圣殿被摧毁成一个哭墙，这个国家绝大多数的老百姓，在世界大部分地方都得不到公正的待遇，尤其是在二战时期。这就是以色列戏剧《乡村》讲述的故事。该剧展现的是二战时期，以色列乡村里普通百姓看似平静实则跌宕的生活。他们一边看自己的同胞、亲戚在遥远的地方被人杀死，一遍随时担忧着战局，因为他们的土地也会沦丧。他们要拿出枪来维护自己的故乡，但是他们也知道会让生活在巴勒斯坦的人失去故乡。即使这样，但是并不妨碍乡村老百姓生活、劳作、唱歌、相爱。那个乡村是他们的家乡。那一片墓地就是他们的舞台。

  在上世纪60年代初，俄国的犹太人艺术家，回到以色列。回到祖国之后，又遭遇海湾战争爆发。他们在躲避战争中创作了这出戏。这出戏已经在全球巡演800多场，获奖无数次。演员班底从父辈延续到子女，因而，这部戏诞生的过程，也折射出犹太民族的一段历史。

图说：以色列戏剧《乡村》剧照 图IC

l  舞台就是灵魂的安放处

  1927年，蓝天野出生刚满月就离开了出生的河北饶县，直至70岁后才回到家乡看了一下，“听说与原来完全不一样。”因而，他认为：“舞台，才是我灵魂上的故乡。”他已经在舞台上活了64年。张越补充道：“这已经比我的一生都长。”1949年北京和平解放的当天，蓝天野进了北京：“当时叫北平解放，我们文工团队，从西直门进北京的时候，解放军还与国军在城门打仗。”在北京长大的蓝天野，当天感觉自己回到了幼儿时期的故乡：“熟悉但也新鲜。”

 万方出生于1952年，同年，北京人艺建院，其父曹禺担任首任院长。万方笑道：“我生在北京、长在北京，4岁被爸爸带去看话剧，吓哭了。”1969年，她去东北插队：“一火车皮的都是北京孩子，到远方的故乡去种地。看似未知，实则很苦。后来，我觉得，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成为故乡的一部分。”

l  一切记忆构成精神故乡

  安娜依斯·马田虽然是法籍，但是她的父母成长于北非。因为阿尔及利亚战争，他们离开故土，就再也没有回去：“他们有时候提起这件事，会哭。”从上世纪50年代起，马田妈妈的哥哥、姐姐，决定去以色列，而马田妈妈选择了法国——家庭再一次离开熟悉的地方。她表示：“我的故乡在哪里——我觉得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曾经在书里描述过这种感觉：“只能接受我们在这人世间注定短暂的过场。6年于上海，300年于摩洛哥，或是千年在波兰……流亡、避难，这必然是犹太人的困境吗？不停地重复适应新的环境，建造家园，再被迫离开，承载着现在，过去，和未来的命运。一日在德，下一日便不知要多久无国可驻。明天我会在哪？那时我又将会是谁？”嫁给中国演员刘烨，成为诺一的妈妈之后，在北京的马田，与当年在法国尼斯的马田，“也可能不是一个人了，这就是命运的一个过程。”在无法确认“唯一故乡”之际，她认可万方的说法：“经过的事情都在积累，去过的地方都是故乡。”

  盖谢尔剧院的《故乡》，谈及的并不仅仅是犹太人的故乡在哪里，触及的是所有人的故乡在哪里，所有人对故乡的记忆和情感在哪里。万方说：“一切记忆构成精神故乡，有精神故乡，你就有归属感，有归属感就有安全性。如果人没有安全性，就会攻击性特别强”——如果你在生活中看到攻击性特别强的人，就体谅他一下吧，那是因为他找不到故乡。

首席记者 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