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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乒乓外交”50周年之际,亲历者讲述背后故事

来源:新民晚报     记者:李一能     作者:李一能     编辑:赵菊玲     2021-04-08 08:47 | |

翻开相册,吴新民的思绪回到了1971的那个春天,在那张黑白照片上,年轻帅气的他正和一位美国乒乓球运动员握手言欢,那是1949年后第一批获准进入中国大陆的美国人。4月10日,是中美“乒乓外交”50周年,此时回望那段历史,吴新民感慨万千,自己无意之间成为了“小球转动大球”的参与者和两国关系正常化的见证者。

上错班车促成访华

老照片上的美国人叫霍华德,是1971年美国乒乓球代表队的队长,吴新民则作为上海乒乓球队的队长,正在向他赠送队旗。而之所以会有这张照片,则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个意外。

1971年名古屋世乒赛中,美国选手科恩错上了中国代表队的班车,而中国队也友好地将他送到了赛场,还向他赠送礼物。两国运动员友好的画面被媒体捕捉后,迅速登上报纸头条,也被外界解读为中美关系回暖的迹象。

在世乒赛上,美国乒乓球代表队曾向中国代表队提出希望访华的要求,原本也没抱希望,因为两国已经22年没有往来。但当时的中国正承受着来自北方巨大的压力,而美国也有意改善对华关系,于是毛主席顺势改变原意,决定邀请美国乒乓球队访华。

图说:吴新民和霍华德握手言欢的老照片(上),美国乒乓球代表队回赠吴新民的自动铅笔(下) 李一能/摄(下同)

在北京,美国代表团受到了欢迎,在进行了友谊赛后来到上海继续比赛访问。在赛前按照惯例本该双方交换队旗,而美方因为来得仓促没有准备,回赠了吴新民一支当时在中国还非常罕见的自动铅笔,这支铅笔吴新民保存至今。

一场必须输掉的比赛

当时中国的乒乓球水平已经非常强大,而以业余选手组成的美国队,球技是无法与中国选手相抗衡的。但因为这是一场友谊赛,周总理指示要有输有赢,体现友谊第一。

于是,在北京的友谊赛中多位美国队员赢下比赛,能赢强大的中国队,即便明知是“放水”,美国队员还是十分高兴,除了一位名叫雷赛克的队员,他没有赢过一局。来到上海后,随行的雷赛克夫人对中方直言不讳:“我知道中国队如果想赢,我们一局都赢不了,但许多美国队员还是赢球了,我老公一直输很没面子,希望能赢一局。”

当时对阵雷赛克的正是吴新民,领导在赛前特地关照他,这场比赛必须输。吴新民当时吃了一惊,输球并不难,但问题是还要求他要“输得漂亮”,不能让得太明显。于是在场上,吴新民用尽了全力,尽量把球“喂”给雷赛克,让他打得顺手,有来有回之后再想办法让球。

最后,吴新民好不容易把比赛输了,雷赛克也非常高兴,他的夫人还专门跑来表示感谢。吴新民说,这是他打过“难度最高”的比赛之一,也是唯一一场必须输掉的比赛。

彭浦新村的红烧肉

赛前,中方组织美国队员参观人民广场与人民公社和彭浦新村。从未接触过普通中国家庭的美国人,对参观彭浦新村非常好奇,但其中一位队员则有自己的想法,他就是那位在名古屋上错车的科恩。留着长发的科恩是一位嬉皮士,个性张扬不羁。他觉得参观都是事前安排好的,提出要自己去找一户人家看看,当即就得到了同意:“随便看,去敲门便是。”

于是科恩随机敲开了一家上海阿姨的家门,除了没有准备,家里有点凌乱,这户人家还是让科恩感到非常意外,比他想象中的中国人生活要好多了。当时阿姨正在煮红烧肉,于是便请他吃一点,科恩尝后大呼好吃,开心得像个孩子。

在美国代表队中,有位黑人运动员,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热烈欢迎,比赛中受到的欢呼声也比其他美国队员要高得多。他长相和球技都一般,美国队员百思不得其解,就向中方询问原因。得知中国人觉得黑人在美国受到种族主义压迫,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自然要热情“声援”。美国队员则苦笑着回答:“他在联合国工作,收入比我们高多了,是队里最有钱的。”

图说:“乒乓外交”50周年之际,亲历者吴新民讲述背后故事

临别前,美国队员再三感谢送行的吴新民一行,并拿出一幅绣有毛主席像的织锦和中方合影,这一突然的举动让吴新民等人非常感动。“这次交往给我们双方最大的感受,就是两国老百姓都是差不多的,热情友好善良,一旦开始交往,许多误会就自然消除了。”

如今,中美关系又一次来到十字路口,吴新民觉得,在此时重提旧事,依然有着特殊的意义。“两国关系正常化来之不易,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只有互相沟通增进了解,才能消除误解克服分歧。”

新民晚报记者 李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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