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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应该快活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赵荣发     编辑:吴南瑶     2018-05-15 08:38 | |

是的,我们有过许多创伤,但今天,应该快活。

与我单位相隔不远的一条马路上,有一段短短的小五金修理街。今年春节前一个阴雨蒙蒙的黄昏,我下班路过这条街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口琴声。咦,这样的时辰里,还有谁这般兴致勃勃?我不禁循声寻去,便见得一家店铺里,有个套着围兜戴着袖套的老师傅正坐在帆布矮凳上,捧着一把老式口琴,眯着双眼,吹着一曲《洪湖水啊浪打浪》。

老师傅没有发现我的到来,而我已经走神。

当年插队落户时,善良的生产队长见我长得单薄,最初把我派到女工班里。那帮女社员大多已经生儿育女,她们手脚利索,生性泼辣,说起话来更是口无遮拦。李婶家冬天做酒酿时,焐在被窝里的钵头被打翻了,姜嫂的老公汏好浴后稀里糊涂穿上老婆的裤头就上床了,生产队牛老倌趁着夜色,给寡妇阿惠母女俩送去两条刚摸到的河鲫鱼……她们都会敞开嗓门抖搂开来。“莫非这牛老倌看上了阿惠?”“嘿,别看这半老头少言寡语的,闷骚着呢!”“呸呸呸,什么骚不骚的,牛老倌没讨娘子,一身力气,阿惠跟上他肯定不吃亏!”

日子过得很艰难,但心情并不沮丧,该哭的时候就哭,该笑的时候就笑,是这些农妇的专利。

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日益丰裕优渥的生活,我们却快活不起来了呢?

有机会认识一位跨行的小伙子。正值而立之年的他长得很清秀,举止也相当得体,但几次接触下来,几乎没有看到过他的笑脸。难道忧郁真的是一种优雅,要不他因为失恋而遭受过创伤?“没有,没有。”面对我的探询,小伙子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天吶,他笑起来真的好迷人,只可惜稍纵即逝:“唉,总觉得天天干这些活,实在没劲!”

前段时间,我太太获悉一位小姐妹当上了外婆,便拖着我一起去附近一家金店挑选一样小礼品。一进门,只见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大妈坐在柜台前的一只凳子上,正在比试摆在面前的几个金手镯。见我太太在打量她,便自来熟地问:“老阿姐,侬看我戴哪只手镯好看?”我太太一时转不过弯来:“你还要买金器啊,不怕你家先生埋怨?”“嗤,他敢?”那大妈一听,顿时沉下脸来,“我不管他那些破事,他就该谢天谢地啦!”说完,她竟然“腾”地站起身拂袖而去,让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如今,旧区改造、老屋拆迁不再是新闻。按理说,老屋拆迁让一些住房逼仄经济拮据的困难户得以“咸鱼翻身”,多大的好事啊,谁知反而引起了风波。我家乡那里有户人家,兄妹三人原本各自成家,日子都还安稳。不料,父母还住着的几间老屋遇到拆迁,一下子分到了三四套安置房,兄妹间便为了如何“均分”而闹得不可开交,从此形同陌路。

这实在令人扼腕叹息,也不禁让我想起刚离世的科学巨匠霍金。从21岁起就罹患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到后来全身瘫痪乃至被彻底剥夺了说话的能力,但他也从来没有停下揭示宇宙奥秘的脚步,从来没有。

“人生如果不好玩,那就是一场悲剧。”霍金曾这样展示自己缤纷灿烂的内心世界,“第一,永远抬头看天上的星星,而不是你的脚下;第二,永远不放弃工作,工作赐予你人生的意义和目标,没有工作,人生就是一场空;第三,如果你很幸运地找到了真爱,千万不要忘记她的存在,更不要轻易离开。”

向上,工作,真爱,是霍金心空中的太阳、星星和月亮,因为有了这些,所以即使被困在轮椅上,他也永远神采奕奕,幸福满满。我们无法成为巨匠,但至少应该少一些颓废,多一点开朗,活出自己的精彩——是的,我们有过许多创伤,但今天,应该快活。(赵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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