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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美之秘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米舒     编辑:郭影     2018-10-12 18:05 | |

一部《杨家将》家喻户晓,书中的杨业(杨老令公)因与辽军作战时被困,奸臣潘仁美拒发救兵,致使杨业寡不敌众、身受重伤,为辽军所获,被俘后绝食而亡。

《杨家将》中的潘仁美实无其人,历史上的出征主帅乃北宋名将潘美。

潘美年轻时风流倜傥,入仕途后沉默寡言,处世谨慎,为赵匡胤年轻时的好友,他追随赵匡胤灭南汉、伐南唐、征北汉,功勋卓著。赵匡胤称帝后,潘美受到重用。赵匡胤后为其弟赵匡义所害(“烛影斧声”见《续湘山野录》记载)。赵匡义夺取皇位后,改名赵光义,即宋太宗,命令潘美出战,大破辽军,封为代国公。太平兴国八年,又被任命为忠武军节度使。

雍熙三年,宋太宗下诏令潘美、曹彬率军北伐,潘美与曹彬兵分二路,由潘美率兵攻打燕云十六州之寰州。曹彬出师不利,全军覆没,唯曹彬一人单枪匹马返回。赵光义命潘美把四个州的百姓迁徙到内地,任务艰巨,当时任副帅的杨业便向主帅潘美提议:“辽军士气正旺,我们不能与其正面对抗,我率部队驻扎在应州,让百姓进入石碣谷,辽军来攻前,我派一千名弓箭手埋伏在谷口,并令骑兵中路支援,可保全全体百姓成功迁徙。”

潘美尚未表态,监军王侁反驳杨业:“我们带领几万精兵无须畏敌,应大张旗鼓进军。”另一将刘文裕随声附和。杨业骁勇,作战经验丰富,但他觉得出战必然失败。王侁又话中有话:“杨将军不是号称‘无敌’,怎么看到辽军如此害怕?难道你另有心思?”杨业说:“我不是贪生怕死。是时机不对,白白让士兵牺牲。”潘美开始表示沉默,他知杨业的建议是正确的,但监军是皇帝的心腹,自己又是赵匡胤生前爱将,怕受牵连,最后默认了王侁的决策。杨业临上阵时哭着对潘美说:“我是北汉降将,皇上没杀我,交我兵权,本想选择良机再战,但今天只得率先死命抗敌。”杨业违心率小部队向大石路直奔朔州,兵败战死。这次战败,潘美被削职秩三级,一年后任真定知府,不久被任并州通判,数月后病逝,终年67岁。

潘美的记载,与小说中的潘仁美相差很大,潘仁美是文官,官居宰相,而历史上的潘美是武将,并未出任宰相。潘仁美因其女儿为皇妃而升为国丈,潘美也有个女儿嫁给日后登基的宋真宗。对于杨业贸然出征一事,潘美是有责任的,但他也有难言之隐,有些话秘而不宣,致使他不久郁闷而卒。

潘美的心病,因为他是宋太祖赵匡胤生前好友,因50岁的赵匡胤突然驾崩,外人都很怀疑被其弟赵光义暗害,潘美不可能不知。赵光义当上宋太宗后,逼赵匡胤之子赵德昭自杀,另一个儿子赵德芳也死得不明不白。赵光义对追随赵匡胤的心腹亲随潘美等人也有所防范,潘美出征任主帅,他另派亲信王侁当监军。唐代以来,监军的权利很大,甚至权在主帅之上,潘美这一点很清楚,他虽有作战经验,但深知功高震主,在决策上不得不屈从王侁。杨业出兵后,王侁与潘美安置伏兵于陈家谷口接应,但等到中午未见杨业兵马,王侁便认定杨业乘胜追击辽兵去了,决定撤兵,潘美当时确想阻止撤兵,但态度不够坚决,最后还是依从王侁之言,对杨业之死,潘美确有责任。

从《宋史》《辽史》来看,潘美对杨业之死,并非是祸害杨业之主角,只因他是赵匡胤的亲信,内心害怕被赵光义借故除去,便选择了明哲保身的方法,附和监军王侁。而这一点,潘美至死也不敢说出来,这就是他心中的难言之隐,其苦衷只能秘而不宣。(米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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