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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冬先生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叶国威     编辑:赵美     2019-05-22 15:21 | |

京剧名伶人称“冬皇”的孟小冬,于1977年病逝台湾,其后葬在离树林山佳火车站不远的净律寺后山佛教公墓,墓碑由张大千题“杜母孟太夫人墓”,两旁植桂花数丛,馨香常萦。因先师李猷为孟小冬先生弟子,故清明时节藉祭拜周梦蝶之际,亦鞠躬致礼,以尽晚辈景仰之心。

远在1951年8月杜月笙病逝,杜夫人姚谷香奉柩台湾,葬杜氏于汐止。孟小冬则留在香港,同年11月孟小冬搬离坚尼地台18号的杜宅,迁入铜锣湾使馆大厦,深居简出,只偶尔由余叔岩最后一位琴师王瑞芝为之操琴,吊吊嗓子。次年春在香港菽园严欣祺府上由孙养农举香,孟小冬正式收钱培荣、赵培鑫、吴必彰为徒。其中以钱培荣学之最勤,孟小冬每每一字一句地教,再由王瑞芝反复操琴练习,15年间得学余派名剧12出。由于钱培荣因经商常往来日本,故得孟氏特准录音,以便旅中练习,而这些录音,最后成了孟氏传承余派戏曲的珍贵文献。

张大千平生也酷爱京剧,在1951年自印度倦游返香港,曾到使馆大厦拜会孟小冬,其间更由王瑞芝操琴,孟氏为大千唱了一段,并与与会10人合影留念,当时正值初夏,大千穿着一袭长衫而来,显得分外庄重。据任莘寿说因孟小冬诚心礼佛,曾向张大千求画佛像一张,她也破例答应张大千的要求,唱了一段拿手好戏,灌成录音带,赠送张大千。还说孟小冬本不轻易献唱,香港“丽的呼声”曾以十万港元,请她录音,亦为她拒绝云云。不久张大千移居阿根廷,且在巴西、阿根廷、巴拉圭三国交界的“伊瓜苏”瀑布,和夫人徐雯波合影寄孟小冬留念。

到了1962年,香港大会堂落成,是年4月21日至5月9日香港博物馆主办“张大千画展”,为大会堂揭幕首展。张大千回香港在百忙中,亦专程到摩登台拜访孟小冬。在聚餐时,他们再度合影,然时隔10年,大千的胡须不复当年听曲时的乌黑,早已星霜满鬓。

孟小冬是1958年迁入摩登台,6年后再迁居北角继园台5号,直到1967年乘安庆轮移居台湾。当年9月12日下午1时半,孟小冬所坐轮船抵达基隆第二码头,当时前来迎接她的除亲戚外,尚有杜月笙的学生及菊坛人事数十人。这次孟小冬移居台湾舍乘飞机,改坐轮船,主要为了就近照顾她的四只爱犬:白兰地、安蒂、拉克和香槟。

孟小冬下船后惊鸿一瞥,记者非常失望,随后登门欲作访问,又遭孟小冬的家人以旅途劳顿、需充分休息为由而婉拒。后经杜月笙得意门生恒社社员陆京士的协调,选在他台北安东街寓内安排一场记者招待会。孟小冬当天穿了一袭绛色旗袍,外搭一件灰色黑边毛衣,佩珍珠耳环,在墨镜底下,浅露笑容,有问必答,并表明因“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不会再演出了。”故当时报纸曾有“余派雅歌,广陵散已将成绝调”之题。

孟小冬定居台湾后确没有正式再收徒弟,然对早年旧识前来请益者,亦悉心指授。先师李猷(字嘉有)便是其中之一,而得孟氏尤多。嘉有师向孟氏学《盗宗卷》时,有一句“这白亮亮的钢刀好怕人”,这个身段要指着丢下的刀,翻身过去,然后立即以左足独立,右足抬起,左手指刀,右手翻袖,同时唱这一句。先师以为不太难,真的要连翻带唱时,才感觉左足摇晃,把持不住。孟小冬一见,只说“提气”,果然气一提,左足立稳。这一点提醒画龙点睛,受用无穷。

及孟小冬病逝台北,其生前所遗录音,经整理以“凝晖遗音”为名,录制一式二份,于次年3月底发行。李猷先生曾有《哭凝晖师》三章,云:“炉岛登门日,灯前受妙章。珠帘唐克用,宗卷汉张苍。设境由心造,登台欲我忘。夜凉谈艺罢,归路月如霜。”自注云:“珠帘寨、盗宗卷皆师亲授,余剧甚多,特举例言之。五、六两句,则演剧之妙谛也。”粤剧名伶白雪仙也曾说:“她(孟小冬)有一次很赏面,去看我做《紫钗记》,她说水袖不一定这样下的,可以捏着来做。这位大师只教了我这一点,已很受用……”(叶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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