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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与疯子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刘伟馨     编辑:王瑜明     2019-06-11 17:14 | |

如同片名,爱尔兰影片《教授与疯子》,出现了双男主角:教授詹姆斯·默里和疯子威廉·迈纳,前者由梅尔·吉布森扮演,后者由西恩·潘饰演。这两个人的生活,注定要奇怪、紧密地纠缠在一起,而且,注定要与《牛津英语词典》纠缠在一起。

导演法尔哈德·撒夫尼亚把英国19世纪一段史实,以一种揭秘方式展现出来:一部史上最著名、最具开创性的《牛津英语词典》,其中一部分内容,竟然由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所提供和撰写。词典主编爱尔兰人默里,不是科班出身,14岁退学谋生,来到英国,没有大学文凭。他不仅精通拉丁语、希腊语,还熟悉意大利语等十几种语言,以及普罗旺斯语等地方方言,甚至专攻古代英语。更关键的是,他反对墨守成规。

默里创造的词典编撰方法独具一格,与其他词典不同,他力主严格依靠收集大量英语出版物及其他记载中的引语,来说明每一个词的意义和用法。引语能确定词语的起源和变化。如果一个人做这件事,要一百辈子才能做成,那么,动员一千人,动员所有使用英语的人,去阅读、去寻找、去摘录,最多七年就可完成。默里豪迈地说:“我们将开启一场语言学最伟大的冒险。”

“文字在千古岁月中,斗折蛇行,迂回前进,它们的意思历经沧海桑田,不断给自己增减微妙细小的差别,但在浩瀚的英语文学中,它们留下了车辙马迹,对每一个单词,我们必须追本溯源。”默里极富激情和诗意的征稿信,被精神病患者、美国人迈纳看到。南北战争期间,作为陆军上尉、外科医生的迈纳,受命用火红的烙铁在逃兵脸上烙印而受刺激,退休后来到英国,因幻听、妄想,错杀无辜的人,被监禁在刑事精神病院。他从前是耶鲁大学毕业生,饱读诗书。电影里有两个人的对比场景:当教授在接受编词典工作面试时,疯子正从床上跳上跳下,声称有人要害他;当画外音传来教授征稿信的内容,画面里是疯子在书籍里寻找、摘抄,还有挂满墙壁、堆积地上完成的纸片;当教授因一些词语陷入困境和压力时,疯子一千个单词和它们在古籍和经典文学中引语的成果,就已经寄送过来。“这绝对是个奇迹。”默里的助手惊喜地说。

两人的见面要等到电影过半,默里绝不在乎迈纳的身份,两个大胡子,头发都渐渐发白,谈书籍、对词语,一见如故。两人通着信。默里说:“你可能无法想象你援助的有力和及时性。”迈纳说:“我已经太久沉浸在黑暗中了,谢谢你接过我的火炬,我们将携手传递光明,直至再无黑暗。”

如果说,梅尔·吉布森以儒雅、敦厚、宽宏塑造教授,那么,西恩·潘留给我们又一个出色的疯子形象:清醒时温柔、发疯时狂暴、撰写词典时忘我、被残酷治疗时无助……尤其和误杀者妻子米莉特的交往,他悔恨、自责、赎罪,在米莉特渐渐忘记仇恨,喜欢并爱上他以后,他对自己的憎恨无以复加:“我从死者那里偷走了她。”该爱、不该爱,纠结引发他再一次发疯,导致他自残。

默里编撰词典也非一帆风顺,有人因为他不遵守传统,打乱了固有的体系而耿耿于怀,用漏词、差错,甚至用重用“杀人犯”玷污词典的罪名,将他摒弃于门外。默里的妻子,在默里缺席的会议上慷慨陈词:“在我们这个时代,刚好有两个人找到了彼此,我丈夫和他那疯狂的杀人犯朋友,他们一起,给了我们伟大非凡的东西,人性不该被惩罚。”

影片最震惊的一幕:当迈纳再一次面临法庭的判决,默里勇闯大臣办公室,呼吁尊重迈纳的生命。大臣说:“你的词典,为我们提供了掩盖一切不愉快的方法,我能做的是,就是将迈纳驱逐出境。”迈纳于1920年去世。默里继续编词典,以字母T完成了自己的工作,1915年离世。留有教授和疯子印迹的这本词典,带着他们不一般的友谊,仍在流传,而12卷的《牛津英语词典》全部完成,要等到1928年,此时,离开首次构思编写,已经过去70年了。(刘伟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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