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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 | 槐花飞羽香满怀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管苏清     编辑:王瑜明     2021-06-01 07:00 | |

  槐花又开了,犹如回到故乡,仿佛时光流转,一树繁密的花串,满是家院的清香。

  当上海人民广场的槐花香煞人时,故乡亦是满城槐花飘香。儿时,自家院子中有棵参天古槐,几个玩伴手挽手才能箍一圈。那满树的串串槐花像一群群羽毛洁白的小鸟,随风飞动,留给我永恒的乡愁。

  两千多年前, 汉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建盐渎县。东晋安帝义熙七年(411年),盐渎因“环城皆盐场”而更名为盐城。小时候我们叫环城河为串场河,就像歌里唱的:“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河畔槐树、柳树最常见,枝枝杈杈是柴禾,树干可打制板凳、课桌和门板,其他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很多大人认为它不成材,不待见。但在我们孩子眼里,槐花香香的,好看又解馋。

  在我的记忆中,每当槐花盛开,抬眼望去,一串串白莹莹的槐花从绿叶间探出脑袋,随着清风摇曳,抖落的香气弥漫四野,清而不淡,芬而不浓,深吸一口气,精神倍爽。

  轻风徐来,槐花碎玉般纷纷摇落,院中觅食的小鸡也会争抢饱餐。在我故乡,槐花可食。每年槐花开,母亲会摘一些回家,就着院子里的阳光把花儿一朵朵摘下,清水淘洗晾去水分,和上面粉,上笼屉蒸,灶膛里柴禾慢慢燃着,时不时发出响声,水蒸气带着槐花的清香,绕锅沿徐徐喷出。时光深静且温馨,借由五月的槐花,喂饱我童年不知饱的肚子。

  吃着槐花饼,手捧《水浒》,我感觉自己像神仙了。第一次看到此书,是小学三年级,上、中、下三册,从同学手中借来一册,连夜躲在被窝里看完。故乡的“文曲星”施耐庵太让人喜欢。后来我写人物,向前辈乡贤学了不少功夫。那时老师告诉我,施家就在数十公里外,是人烟稀少的海滨白驹镇。隐居著《水浒》,施耐庵以惊人的艺术才能,将梁山豪侠刻画得淋漓尽致。

  如今白驹镇建有施耐庵纪念馆,清流环抱,荻港萧萧,沙鸟低翔,渔舟缓唱,芦苇茂密,有着浓郁的《水浒》气息,犹如到了梁山水泊。施耐庵自幼聪明好学,才气过人,事亲至孝,为人仗义,19岁中秀才,28岁中举人,36岁与刘伯温同榜中进士。其曾在钱塘(今杭州)为官三年,后弃官回乡。相传刘伯温曾上奏两本,在洪武皇帝前保奏:“施耐庵本领胜臣十倍,若教他做官,一定有好的政绩。”洪武帝准奏,下诏书召他进京,召了几次,他推脱有病,谢绝了圣上的好意。否则,文学史上少了《水浒》,也不够热闹好看了。

  这片热土后来风起云涌,成为新四军抗日根据地,家中的亲人扛枪打鬼子,一去没回头,“军烈属之家”的木匾太重了!故乡对于我有着割不断的深情,就像对丹顶鹤,给了救命的口粮、呵护乃至生命。盐城国家级珍禽自然保护区主要保护对象为丹顶鹤等珍稀野生动物,以及其赖以生存的滩涂湿地生态系统,这里已列入世界自然遗产。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全中国都曾经在唱《一个真实的故事》(又名《丹顶鹤的故事》),这是音乐人朱哲琴为鹤场首任场长徐秀娟凄美深情的歌唱。徐秀娟从小爱养丹顶鹤,大学毕业后还是一心养鹤。为了救一只受伤的丹顶鹤,她滑进了沼泽地……“为何片片白云悄悄落泪?为何阵阵风儿轻声诉说?还有一群丹顶鹤,轻轻地轻轻地飞过。”中国第一位驯鹤姑娘,攻克了世界性难题,年仅23岁就离开了她挚爱的世界,成为我国环境保护战线第一位因公殉职的烈士,留给人们如何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叩问。

  槐花又开了,犹如回到故乡,仿佛时光流转,一树繁密的花串,满是家院的清香。岁月日久,故乡再也回不去了,他乡即故乡。

  不过,铭心刻骨的故乡,永远还是故乡呵……(管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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