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黑暗的通道，见一见孙尧笔下那座“永恒岛”

“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每个人又都是一座孤岛。”孙尧这样诠释自己的创作意图，他在昨天上海油雕院美术馆开幕的展览以《永恒岛》为名，展示了自2016年至今创作的抽象绘画系列 《永恒岛》(Neverland) ，以及由此生发而出，在疫情期间创作的小幅绘画系列 《天际》(Skyline) ，共40余件绘画作品。

油雕院美术馆展厅的墙因为这个展览刷成了晴天下大海的颜色，在中间搭建起了一条漆黑的通道，走过通道时会发现脚下玻璃塑料的材质特意做成了波浪起伏状，反射着微光，令行走其间的人，颇有些沉入于暗夜中大海的渺茫感。通向光明的那一头，就是一幅名为《永恒岛No.1》的作品。孙尧解释，《永恒岛No.1》 是在对伦勃朗铜版画 《三个十字架》 的迷恋中脱胎而出的抽象之作。但是，记者却在其中感觉到了《梅杜莎之舟》的绝望。

图说：《永恒岛No.1》 官方图

孙尧记得自己小时候常去江边玩耍，最喜欢的做的就是蹲在江边的水泥墩上看着江中过往的大小形色各异的轮船发呆。那就是一个河流中的大千世界，有破旧不堪发出嘟嘟声的小舢板，还能瞅见船老大的一家老小在上面做饭晒衣，也有悬挂着花里胡哨不知道哪国国旗的巨型货轮，偶尔还有两边船厂有着崭新涂装的战舰乘风破浪地威武下水，甚至还有锈迹斑斑感觉已经奄奄一息的老破巨轮吃力地爬进岸边的船坞维修。“每条轮船好像就是一个个生命，在滚滚的江水的推动下穿梭在生命的河流中。船始终要驶向某个目的地，但它又不能依赖某个目的地，在不断的航行中消耗自己是它的宿命，河流和海洋是它最本质的依赖和存在，它是它自身的目的和岛屿。”孙尧说。

直面孙尧的作品，会让人感到些许不安，动荡，变幻。很多人类神话当中，“岛”这个概念都有着复杂的意义：一个异想世界、最后的栖息地、甚至囚禁之所。如此多的神话和故事都不断地赋予它色彩，它又不同于常说的彼岸。 “岛”被河流和汪洋所围绕，它本身所面对的就是巨大的不安定和缺失，它更像一个心灵和身体短暂的避所，待身心恢复，我们仍然要起航去向彼岸或者回到故土。正是“岛”这一意向巨大的缺失感和暂时性深深地吸引着孙尧。

图说：参展作品 官方图

《永恒岛》 是孙尧个人艺术生涯中又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系列作品。2016年开始，艺术家家中亲人接踵而至的病重不断得催促他去揣摩那种提前到死的感受，他从和身患绝症的父亲，叔叔、阿姨的接触和生活中不断地去思索死亡的意义。甚至每次在频繁地进出医院病房，和那些行将就死病人以及家属的言谈和眼神的交流中获得了丰富的体会。在这些人的内心深处中感受到了永恒的生命之岛的意向，那一座座岛屿在生面表象的虚无汪洋中毅然矗立，生生不息，就仿佛是照耀生命不息的一座座灯塔，孙尧说：“我宁愿去相信每个人的生命深处都有着这么一座与生俱来的永恒岛。”（新民晚报记者 徐翌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