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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见花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桑胜月     编辑:赵美     2021-04-15 15:56 | |

一天闲来无事,在小区对面一个三角绿化地站站走走,忽见粉白的樱花朝我飘洒着花瓣,树下的红花檵木也红得耀眼,色彩斑斓的小草花给绿地镶上了花边,美得你不忍转眼。我让女儿为我“咔嚓”了一张照。她笑笑,又轻轻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屋里门口头的花,也要拍?

是的,屋里门口头的花,更要拍!不是我拍照上了瘾,实在是幸福指数在心中涌动,抑制不住地上升,上升: 阿拉上海人已经到了“出门见花”的大好境界了。

想想看,从前我住在石库门弄堂里,弄堂是宽的,派头也是大的,但总觉得缺少些什么。缺少什么呢?一下子又说不出。直到来了外地亲眷,从人家鄙夷的口气里才知道了自己的短处:上海人真傻,夏天这样热,却不知道栽树乘凉!

真的,石库门弄堂里,偶尔可见一棵夹竹桃伸长了脖子从某户高墙里探出头,摇曳着或白或红的花,点缀着灰色的墙,倒也生了色彩。然而它们并不受宠,大人会告诫孩子:夹竹桃有毒。于是为了乘凉,只能家家户户在日落之后在门口泼水降温了。

那些年,我最大的盼望是暑假去南京探望父母,那古都是座绿色的城,高大的梧桐树慷慨地将绿荫洒遍整个城市,我因一片绿,爱上了一座城。

我常渴望,什么时候上海也能跟南京一样,遍植绿树,出门见绿呢?

上海的绿色,由香樟树领衔铺展,以“随风潜入”不被人察觉的姿态开始。等我惊喜地觉察到,已经从新楼盘的花园里,滋长到街心花园,到新村,到公寓,到各处的的绿化带。

同时就听到了这样的口号:出门五十米见绿!再过一阵子,口号又升了级:出门见绿!你按着这样的口号,出门做一次“巡视”,你会发现,真的耶,出门没走几步,那瓜子小黄杨、剑麻、小叶女贞、栀子、珊瑚、梧桐、香樟……高高低低参差错落,装扮着大街小巷,送进眼的尽是碧碧绿。

我在阅读长篇小说《细雪》时,看到日本人在春天里呼朋引伴、举家出动,去观赏绯红的、洁白的、如云的樱花,庆典一般隆重,节日一般欢快,我的羡慕之情油然而生。什么时候,阿拉上海也能观赏樱花。

在瑞士的采尔马特小镇,一个美丽如画的小镇,无论你朝哪个方向看,入你眼的都是鲜花、鲜花,还是鲜花。在英国约克的“火车展览馆”前,一个吊篮里居然盛开着十五六种鲜花,那时我不忍挪步,是数了又数的。

人的欲望是难以填满的,我在享受满城青翠时又做着鲜花遍地的梦。

我的梦,在这两三年里居然变成了现实。

你看,樱花、桃花、垂丝海棠、郁金香,与红枫、银杏、各色的彩叶树做着伴,一树一彩,一树一花,争抢着,热闹着把上海的街头,把座座公园扮靓!我吃惊的是,罕见的樱花树成了行道树,看漂亮的樱花再也不用羡慕日本,观高贵的郁金香,也不必远赴荷兰啦。

我再一留意,处处让我赞叹:坐车,见宽阔马路的隔离带种植着鲜花;抬头,见高高的电线杆围着鲜花腰带,放眼阳台,不少也鲜花垂挂……有时会神思恍惚,这是在哪里?是在外旅游还是在自己的城市?

还用问,当然是在自己的城市里!你看,连我身处僻静的家门口都有了如云似雪的樱花飘洒呢!(桑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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