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喝春茶食春菜

　　谷雨是春季最后一个节气，喝春茶食春菜，春天朴实无华的滋味甚是美好。

　　正当谷雨弄晴时

　　杨忠明

　　清和四月，正当谷雨弄晴时，暖风吹得人欲醉。有朋自洞庭东山来说：“清明前自家山上‘吓煞人香’的碧螺春茶产量实在太少，只好送你一包雨前碧螺春”。民间有谷雨喝茶能清火辟邪明目之说，我煮水泡茶，静静地观察，透明玻璃杯里卷如青螺的茶冲泡后的叶芽起浮徐徐展开，嫩绿隐翠，银毫毕现，汤汁中丝丝云烟飘起，一股太湖春水的气息清香升腾散发，喝一口，甘绕舌尖齿颊留香，清喉生津直透丹田，难怪园艺家周瘦鹃先生评说碧螺春茶上口时清香扑鼻，回味隽永，如嚼橄榄。是呀，真有点橄榄清香，只可惜在上海沏茶缺少了苏州洞庭山泉引以为憾，我想，品尝碧螺春茶时最好听一曲吾友吴韵一哥高博文先生演唱的苏州弹词选段，喝罢茶再吃一大碗吴江焖肉面填饱肚子，来个谷雨天里荤素搭档拉郎配，上海人叫做胃口好！

　　春天，腌渍香椿芽拌豆腐、椿芽炒腊肉是我外婆家谷雨前必备的春菜。外婆说：“雨前椿芽嫩如丝，雨后椿芽如木梗。房前一棵椿，春菜常不断。”香椿有大红椿树、紫香椿、绿香椿几种，煮妇买菜不要误买进不宜食用的臭椿芽，香椿是楝科，臭椿是苦木科，古人称香椿为椿，称臭椿为樗。香椿有一股较浓的香气，臭椿有臭味，香椿每一枝叶片数目是双数，臭椿是单数，臭椿可供中医煎汤外用。新鲜香椿芽摘去芽柄，洗净，开水焯一下，过凉水捞出切成小粒加盐、生抽等料，拌豆腐最好洒点香油。近日在上海醉美天下酒家由沪上美食达人陈卫平先生亲自下厨做的“黄鱼面宴”，并尝到他从自己家里摘来的绿色香椿芽炒土鸡蛋，一盘上桌饕客们筷子速度比微信抢红包还快三秒，须臾，盆底见天，吃得大家满口吐香，妙语连珠，纷纷称赞又香又鲜，好吃得勿得了。在“黄鱼面”宴席上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几盆清炒枸杞头、马兰头、青芥菜，陈先生说这些菜蔬都是一清早从自家松江的菜园子里采摘的，带着露水的嫩头就是清口爽喉，吃到微苦的芥菜，想起了在江西插队时常吃的就是这种青芥菜，厚菜帮，深绿叶，有着凹凸锦绣纹色，与上海青菜不一样，常言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喜欢春天里这股朴实无华的清苦滋味。

　　从前在江西山村，春雨后走在山间，映山红花艳如彩霞，翠竹修长湿润欲滴，太阳一出，竹叶尖尖露珠晶晶亮，春笋拔节发出的“噼啵”声，隐约入耳。竹笋入馔要选矮壮粗短、甜嫩墩厚的黄泥笋，雪菜炒春笋、笋片清蒸鲥鱼、油焖笋、春笋腌笃鲜、笋丝炒鳝糊等都是上海人不肯放过的春天时令小菜。

　　我记得小时候油菜花开时曾吃过昆山老饭店大厨用野生塘鳢鱼腮帮上的两块肉（形似豆瓣）加暴腌雪里蕻烹制的“雪菜豆瓣汤”一碗上桌，肉如玉，菜碧绿，汤清鲜，食时要慢慢欣赏，细细品味，方可咀嚼出菜花塘鳢鱼那两块小小面墩肉的丝丝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