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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张泽羊肉的故事

  我虽然从小也喜欢吃羊肉,但当时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更没写吃羊肉的冲动。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朋友,才点燃起我写这个的欲望。

  王勉:我写张泽羊肉的故事

  王勉

  那是我到张泽镇的第一年。上海的一家报纸编辑朋友向我约稿,登了几篇文章后,他建议,不如在报上给我开个散文专栏,每周一篇。我当时笔兴正浓,且又年轻气盛,竟不加思索应了此事。后来才知此事允诺得有些仓促,每周一篇要能达到公开发表标准的散文绝非易事,个中甘苦,惟有心知。

  当时松江有好几个镇羊肉都做得很好,有的乡比张泽都有名气。1995年春我刚到张泽镇时,第一天在欢迎我的晚餐上,上来的就是热气腾腾的白切羊肉、烂糊羊肉、手抓羊肉等,末了还有羊杂碎汤、羊肉面等,当时只觉很温暖,很好吃。时间稍长,我发现张泽人确喜羊肉,不但逢年过节、红白喜事的正桌上必有羊肉,就连平时的家常便饭,也都不离羊肉。而且张泽人对羊肉做法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选的羊都是一年左右的童子羊,那锅老汤要熬四五年之久,最重要的是火候的掌握秘不外传,一般半夜起来就开始制作。更让我吃惊的是,张泽许多老人保留了一种习惯,就是每天早饭也必须要吃羊肉,弄点羊肝羊杂碎,来点烧酒,最后一碗羊肉汤面,然后面色通红哼着小调上班去。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几十年如一日保持着每日早晨吃羊肉烧酒的习惯,说是这样一天就会有精神有力气。

  我虽然从小也喜欢吃羊肉,但当时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更没写吃羊肉的冲动。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朋友,才点燃起我写这个的欲望。好像是1995年12月初,钱明光带了几个人突然造访,说是看看我。晚上就餐,上来的全是羊肉。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这里的羊肉全松江最好吃。到最后,虽都显醉态,但好像都未尽兴,嚷嚷着再来再来。我就开玩笑道:真的还想吃的话,明天早晨六点半我带你们再去吃。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第二天清晨六点左右,突然电话铃响,一听,是钱明光打来的。说是他们一干人已出发在路上。还来真的了?我急忙叫镇里的施治平去安排。六点半不到,还真来了。我就带他们到一个简陋的小店里。小店里卫生条件也不是太好,破桌破椅缺腿少脚的,他们全然不顾,直吃得满头大汗。临走时,钱明光突然冒出一句:听说你开了个专栏,何不写写这张泽羊肉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他们走后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里铺纸静想,在炽白的日光灯下思如潮涌,疾笔下文,只两个多小时,一篇题为《羊肉烧酒》的散文一气呵成。写好后也没看,胡乱塞入抽屉,呼呼而睡了。过几天,接到编辑朋友电话催稿,才想起这篇东西。于是,稍作修改,寄稿交差。

  起初,这篇散文是登在《东方城乡报》副刊上的,影响并不大,但在张泽镇,还是引起了小小轰动。《解放日报》文艺部主任沈扬看到此文,颇为欣赏,很快把它放在1996年1月20日《解放日报》副刊朝花版的头条发表,标题专门安排该报的资深编辑、著名红学家陈诏题写,其字古拙而灵动,非常醒目。

  这篇散文是我的真切感受,虽然在写法上有些夸张,但立刻引起了广大读者尤其是松江人的喜爱,刊出后在松江迅速兴起了一股“张泽羊肉”热。这以前,以张泽羊肉为名的店是一家都没有的。此文发表后的一两年里,松江一下子冒出了几十家挂着“张泽羊肉”招牌的店。在张泽,更不用说了,来吃羊肉的人纷至沓来,一时间,我真有些难以招架。后来,张泽羊肉成了松江的一个产业品牌。再后来,网上“张泽羊肉庄农家乐团购”等相关信息铺天盖地。至此,在松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一提到羊肉,人们只知有张泽羊肉了。我这篇小文的这种持续效应,起初委实是我料想不到的。

  这篇散文刊出后,也引起了文坛的关注。不久,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就要出我的散文集,当时我把散文全编好了,但就是苦苦思索不出一个合适的书名,负责这本集子的出版人成江提议就用《羊肉烧酒》为书名。果然,此书出版后,很受欢迎。

  我一直以为,我写张泽羊肉,只是一篇性情之作。就散文而言,不是自谦,我到现在对这篇东西还不是很满意。所以,后来我又重写了两遍。一遍是2008年,我觉得有的素材尚未在文中尽情体现,直接改名为《张泽羊肉》重写了一篇,在《新民晚报》上发表。2014年编文集时,重新审视《羊肉烧酒》和《张泽羊肉》,发现两篇都好像缺了点什么,干脆,我又把两篇内容整合起来,又写了第三遍,也就是现在收在文集中的这篇。夜深人静时,每每细读这篇散文时,总觉还是意犹未尽。究竟何故,又一时说不出来。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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