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抵达酒店,千篇一律的房间:整齐的床铺,洁净的地毯,温馨的窗帘,还有明亮的卫生间。关上门,这个小小的空间,就是临时的家。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我却对这貌似熟悉、大同小异的客房,莫名地能嗅出一种特有的异味儿来。那味道夹杂着房间装修尚未散尽的甲醛刺鼻味儿,还有不同客人留下异样的身体气息,更有陌生城市浸润过来的烟火味儿。放下行囊,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打开,将客房里这些林林总总的“客气”味儿尽量地散发出去。然后,装作轻松地洗把脸,不禁担心当天晚上会不会失眠。或许,真的老了,偶尔换个地方,居然会睡不踏实。
还有去餐馆,踏进包厢的那一刻,忽然就嗅到五味杂陈的异味儿。无论多么高档的餐厅,它都日积月累地积攒着菜味儿。所有的餐厅,都是以“味儿”取胜,经常在外面用餐的人,会渐渐变成“重口味儿”。味蕾麻木,嗅觉灵敏,对饭店特有的那种气息忽然生出一种厌恶来。
细细想来,宾馆卖的是客房,解决临时休息住宿问题;餐馆卖的是菜肴,用争奇斗艳的菜品满足口腹之欲。他们把家的功能分解开来,将其中的“住”和“吃”市场化,当作商品来卖。既然是商品,它承载的要义是赚取利润,所以追求的是“物美”,最起码外在的形式要美轮美奂,才能吸人眼球,吊人胃口。它与金钱相关,散发的各种味儿,不同于家的味道。
家,是一个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草窝”。除了吃喝拉撒睡,在这个空间里,充盈着浓浓的爱意和亲情。所有最珍贵的东西都是免费的。比如阳光,空气,还有爱意和亲情。它们是天然的清新剂。在家这个地方,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物品凌乱,可以大喊大叫,可以收藏秘密。卧房和餐厅,因为浸润了爱的气息,所以它所濡染的只是“家味儿”。那是一种迷醉的气息,回到家里,想吃,想睡,想读书,想喝茶,偶尔发发脾气,总而言之就是随心所欲。所有的“家味儿”,令人惬意。
“家味儿”就像阳光,像空气。在家这个空间里,它们照耀着,弥漫着,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似有若无,浸润着你的每一分钟,让人觉得放松和舒服。
从外面回来,特别珍惜“家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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