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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永嘉的商气与文气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刘芳     编辑:钱卫     2018-11-04 17:30 | |

  大家都说温州人会做生意。可是,生意、商机、财富,这些会不会让温州“商人重利轻别离”?

  温州人会做生意大家也许都不陌生,先后登陆央视一套黄金时段的电视剧《温州一家人》和《温州两家人》,将温州普通农民抓住改革开放的历史机遇,善做生意、敢为天下先的“温州传奇”描绘得栩栩如生。日前,在“中国百名文化记者温州永嘉行大型采访活动”中,获悉《温州三家人》已开机时,我们都笑了,一家两家三家人,仿佛生下来就自带经商基因的温州人,是不是可以无穷无尽拍到N家?

  可是,生意、商机、财富,这些会不会让温州“商人重利轻别离”?温州市委宣传部部长胡剑谨底气十足地告诉我们:温州有着2210年建城史,温州人特别重视文教,南宋时期温州“永嘉学派”首次提出“事功”思想,强调“经世致用,义利并举”。温州文化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崇尚务实、反对空谈。“经世致用”的文学思想,是温州重要的文化基因,也是今日温州人敢为天下先的精神源泉。而以商著称、全民创业的温州人,成功最重要的“基因密码”就是“义利并举”的商业精神。

  且让我们开始温州永嘉的乡村之旅。

图说:两头尖尖的舴艋舟

源头村:舴艋舟载满李清照的春愁

  “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李清照一阕《武陵春》,托起了近千年来人们愁绪中那枚欲语还休的小舟。“词里说‘闻说双溪春尚好’,非常巧我们永嘉县岩坦镇也有一个双溪呢!”在岩坦镇源头村的青绿山水间,两头尖尖像舴艋的一叶轻舟载着李清照的离愁别绪迤逦而来,让见多识广的“老记”们都忍不住一通狂拍。

图说:源头村一景

  其实,李清照笔下的舴艋舟,在楠溪江已有1500余年的历史,是楠溪江人难舍的文化符号。2018年,永嘉县启动了“舴艋舟复活”工程,用舴艋舟串联楠溪江沿岸的岩坦镇14个村庄,在水路上勾勒起一条乡村振兴示范带。而“源头花漫处,踏石问轻舟”的源头村,可是舴艋舟航线的起点。村内还建有舴艋舟文化馆,游客可以在里面感受时光的静美与自然的伟力。

  透过高敞的舴艋舟文化馆望出去,村子里白墙壁画,绿水潺潺。很难想象一年前,这里还是镇上典型的“脏乱差”。村委会主任陈小静,快人快语介绍起她竞选“脏乱差”村村长的趣事。

图说:旧日舴艋舟

  陈小静原本做服装生意,每年能有二三十万元的收入。2017年,永嘉正深入开展“乡贤回归助推乡村振兴行动”,在换届选举前,岩坦镇源头村老支书多次上门,诚意邀请她竞选村干部,“救救源头村”。在亲朋好友的不解中,陈小静权衡再三,决定放弃手头的生意,接下这份沉甸甸的任务。2017年5月,陈小静当选为村委会主任。她将“生态宜居”锁定为村庄发展的第一个目标,谋划对全村门前屋后的乱堆放、附属小屋等问题进行专项治理,为发展腾出更多空间。但村民视“房”为根,对拆除一事抵触很大。为了让村民们信服,她选择从自家大哥大嫂家开始拆起。这个举动,使以前骂她“武则天”的村民都心服口服。短短5天时间内,陈小静带头整治村内小屋132间,腾出2447.2平方米的发展净地。随后仅用40天时间成功完成环境综合整治等多项工程。源头村还引进了垃圾分类积分机制,让全村面貌焕然一新。今年国庆,游客纷至沓来,源头村“火”了!

  “下一步,我们要建民宿、办农家乐,开展休闲漂流还有生态农业观光,让源头村的村民富起来,坐在家门口就能赚到钱!”陈小静还有更深远的目标。我猜,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是在为“义利并举”的永嘉学派做一个小小的注解吧!

图说:陈小静(左)和镇领导在介绍源头村的垃圾分类回收经验

屿北村:大手笔守住现代人的乡愁

  依着舴艋舟顺流而下,很快便来到网红打卡地“屿北村”。中国景观村落、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全国最美古村落等——网上有人评论:“一千年的低调”使屿北古村拥有了5张国家级金名片。可是,建于唐、兴于宋,共有四合院古式建筑45座的屿北村如果不下大决心开发,屿北人就是“躺在宝藏上饿肚子”。

  原来,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由于保护古村,村里的房屋建设就被停止。随着人口增加,住房问题日益突出。温州人虽然多经商在外,“家”的观念却非常浓厚,一年里有两个节日——清明和春节,他们必须回家过。村民汪春林说,古村开发前,春节孩子回家住不下,只好住旅馆去了。

图说:楠溪素面晶莹柔滑,口感极好

  古村的荣耀并没有给村民带来实际的好处,“为什么满足了你们游客的乡愁,我们的村民就要损失自己的乡愁?”几百年前永嘉学派“以民为本”“农商一体”的事功思想如今依然在永嘉当地领导振聋发聩的提问里回响。终于,永嘉县开创了全省“整村置换”开发模式的先河:划出100亩土地建设安置房,古村整村置换,古宅产权归村集体所有,村民住进有别墅样式的安置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设的房子也统一改造成明清时代风格。村里的古村部分、田地、山场,全部交由开发商统一开发。今后的收益由开发商和村集体分成。

  卵石垒墙、木质门窗、抬眼有绿、步步皆景,面前的屿北村虽经千年红尘,依然是淳朴温婉的模样。村民们满意了,游客们满足了,就像荷塘里那艘停泊的舴艋舟白帆上所写:“有一种乡愁,能让你一生记忆。”

图说:空中俯瞰屿北村

林坑村:古村落记取航拍人的离愁

  “楠溪江畔多名胜,山居最好是林坑”,号称世外桃源的林坑是一个有着700年历史的古村落,它依山而建,木结构的民居紧贴山势起伏,无序而自然,变化又统一。满目苍翠松柏,山间两股清流,明媚秀丽宛如天工。

  然而这些还不够,我们去林坑更是为了两个人。

图说:林坑村一景

  一个是温州画家赵瑞椿,是他在采风中发现了林坑,他大力呼吁保护开发,让沉睡了700年的小山村焕发了生机。赵瑞椿继承了“步步着实”的永嘉之学,务实勤勉的他十多年不间断不放弃地奔走呼吁,终于使隐藏在山谷中的璞玉——林坑完美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还有一个则是我国航拍第一人赵群力。2001年,香港凤凰卫视“寻找远去的家园”摄制组被推荐来到林坑拍摄。有着丰富航拍经验的赵群力,在驾驶“小蜜蜂”飞机时竟被高压线刮倒坠落在楠溪江,时代的英雄魂归蓝天。虽然赵群力不是温州人,但他因林坑而殒命,永远长眠于此般世外桃源,林坑因他而闻名,逐渐走向商业开发之路。

图说:林坑村一景

  有情有义的林坑人并没有忘记他,他的飞机残骸,就一直高高悬挂在林坑入口处的“赵群力纪念室”里。围绕飞机的,是英雄一生拍摄的恢弘作品,那些镜头里壮美的瞬间,被他永远定格下来,让来到林坑的我们屏息怀念。

  唐代孟浩然有诗云:借问同舟客,何时到永嘉?短短几天,诚如胡部长所言,我们俨然看到了温州人义利并举的商气和经世致用的文气。“水长且美”的永嘉果然留得住青山绿水,守得住淡淡乡愁。想学孟浩然问自己,何时再永嘉?(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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