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力量支撑前行 淮剧《武训先生》首演

图说：《武训先生》剧照 上海淮剧团供图

　　“太阳出来把路上，身穿着百衲装、裢褡子挂肩膀，手持着破铜勺，半痴呆半癫狂。”谁又能想到，正是这个半痴呆半癫狂的乞丐，化缘乞讨一生，成就了兴办义学的千秋功。昨晚，上海淮剧团年度原创大戏《武训先生》在东艺首演。这部由著名编剧通过武训从自发到自觉地行乞兴学的经历，刻画出投身民间教育的“一代奇丐”形象，诠释卑贱与崇高、贫穷与富有的深层意义，也让人们看见了“当信仰成为生活”的真实样子。

　　缘起一张希望工程照片

　　《武训先生》是著名剧作家、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剧本创作中心艺术总监罗怀臻继都市新淮剧《金龙与蜉蝣》、《西楚霸王》大获成功后，时隔近20年为上海淮剧团再度量身打造的原创作品。将目光聚焦于奇丐武训，源于数年前一张火遍中国的助推希望工程照片，照片上“一双干裂的手握着一支铅笔，一双充满对知识渴望的大眼睛”，这双眼睛望进了许多人的心里，也包括罗怀臻。“当时的这张照片引领了全中国支持学龄儿童教育的风气，让我不禁联想到了武训，产生了创作冲动。”在罗怀臻看來，武训他对知识的崇高敬畏，对人生的执着信念，都是对当代人的启迪。

图说：《武训先生》剧照 上海淮剧团供图

　　武训化缘乞讨，兴办义学，在受尽欺凌，经历人生百味的过程中依然不忘初心，纵使10年的积蓄被盗，始终未曾放弃，甘心从头开始，继续为守护创办义学的梦想而倾尽余生。“在世人看来，武训历经磨难30载，最终建成义学，一雪前耻，应当理直气壮地改善生活条件。然而，并没有，他仍旧过着衣衫褴褛的乞丐生活，不忍吃一顿饱饭，穿一件新衣。”戏中一幕让罗怀臻印象深刻，当武训蹲在自己修建的学堂外墙角边，听着学堂里孩童朗朗读书声却不敢踏足入内，“出钱建学堂，并没改变教育殿堂在武训心中的神圣感。他依然只是那个目不识丁的乞讨者，觉得自己无法与文墨书香划上等号。”

　　剧中的武训一生都在躬行实践着利他主义的道德观，和当下许多利己主义的社会现象形成强烈的对比。武训所传递的“信仰成为一种生活”的精神在当下社会是有极其深远的推广意义。

　　卑微之举成就崇高伟业

　　如果不是梁伟平入木三分地刻画，“武训”要在舞台上立起来、要让观众信服，恐怕并没那么容易。台上，已步入花甲之年的梁伟平，成功驾驭武训自20岁到59岁的年龄跨度，将人物从可爱可怜到可敬的生命转变，展现地淋漓尽致。

图说：《武训先生》在排练中 网络图

　　青年武训凸显一个“憨”字。梁伟平借助小碎步，耸肩，甩头，憨笑等小动作，略带夸张和民俗感极强的表演，表现了农民质朴的生命活力与生活质感。因不识字被骗，梨花被抢走后，梦想破灭的武训将羞辱凝成信念：“不就是不识字才屡受讹诈欺凌吗？我要办义学！”这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誓言，是全剧也是武训一生的转折点。

　　剧中有一段细节处理让人印象深刻，当“武训”唱着“太阳出来把路上，身穿着百衲装、裢褡子挂肩膀，手持着破铜勺，半痴呆半癫狂……”台上，梁伟平在唱到最后一句“满脸微笑喜洋洋”时，满台定格，停顿半刻，他又从喉咙深处发出调侃的笑声后猛然大声再次重复唱完，更让觉得武训的可爱、可怜。全剧高潮，当武训终于攒够了兴办义学的钱，却在一次酒醉后发现十年乞讨的钱财被盗，梁伟平那句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懊恼的“我真混呀”，用连续上行11度的爬音来渲泻悲愤悲伤到极致的情感，催下了许多观众的眼泪。

　　“眼中本来没泪水，不知何故涌两行”，是梁伟平在塑造武训这个角色时最深刻的感受。“我真爱武训，因为他平凡、真实、卑微又高尚。”在梁伟平的心里，武训自创的乞讨叫卖声是最美的韵律，武训走过的乞讨之路是最美的曲弯弧线，它是生命触发通往崇高的人生轨迹。

图说：《武训先生》在排练中 网络图

　　都市新淮剧跨入2.0时代

　　衍化一桌二椅的舞台准则，沿用白光照明的传统光效，弘扬民乐伴奏的声腔效果，以演员表演为中心，追求写意的舞台表现……《武训先生》重现了淮剧的质朴风貌，让不少观众感慨动容。

　　曾创作《金龙与蜉蝣》《西楚霸王》等具有淮剧里程碑意义的罗怀臻，始终致力于“传统戏曲现代化”和“地方戏曲都市化”的探索实践。在它看来，“如今舞台，现代戏曲虽形式丰富多样，剧目也是层出不穷，但其中有太多的虚华和繁复，刻意传递给观众视觉、听觉的冲击，而忽略了创作本身。”罗怀臻坚持新编淮剧《武训先生》要从审美上回归戏曲本体，制作上回归纯朴本质：“我始终坚信，有诚意的作品才能真正打动观众，不忘初衷的表达才能真正开拓市场。”

　　《武训先生》将淮剧传统形式通过都市化的融入感再次提炼，可以说是进入了都市新淮剧的2.0时代，“当下社会正处在一个情感文化的转型期，80后、90后、包括00后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价值观的塑造都有很大不同，戏剧作者要捕捉到这个特殊敏感点并凝结于作品中，给当下社会的启发，不仅是在形式和表现上求新求变，更需要提升自我的文化修养，追求自我超越，这是一种情感的回归，是都市化发展的社会环境下，对自我修行的回归。”

图说：《武训先生》剧照 上海淮剧团供图

　　在上海全力打造一团一策、一团一精品的蓝图中，都市新淮剧正以崭新的面貌成为上海淮剧的新标识。罗怀臻希望，《武训先生》能让人们看到戏曲在发展中突破自我束缚，不断前行的进取和决心。也希望它能为戏曲立足当下、着眼未来开辟的新道路。（记者 朱渊）

　　《武训先生》故事梗概：

　　20岁的武训在姨夫家帮工3年，本想领到工钱回家置地娶妻，谁知张老辫欺负武训不识字，在帮工契约上做了手脚。武训3年帮工分文未得，与其相恋3年的女佣梨花也被卖他人。武训悟出朴素道理：穷人若想不被欺负，必须读书识字。他决定乞讨筹钱为穷人办学。10年后，武训积攒了一笔可观的资金，未料被盗。眼见十年乞讨得来的钱财一夕之间化为乌有，武训决定从头再来。30年后，武训出资兴建的三所义学相继开馆，义丐武训亦成为受人尊重的“先生”，他购置了田产，收取租金，保证义学运转，而自己却仍然身着百衲衣，行乞于街市巷陌，在四面八方朗朗的读书声中，五十九岁的“千古奇丐”武训先生走完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