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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买房续记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张妙霖     编辑:史佳林     2017-07-31 15:20 | |

  我们没有看中印度人的那套房子,裘哥便安慰我说,没有关系,买房子不能着急,得慢慢地找。他自己在伦敦阅房无数,才买了几套而已。

  过了几天,他又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一套房子,293平方米,朝南,也在戈德斯格林,到唐人街25分钟,到金融区只有20分钟,而且每隔两三分钟就有一辆车,方便。我们华人在伦敦图的不就是去唐人街吃中餐、去中国银行存取钱方便吗?

  是日,裘哥领着我们摸到了一个叫Ellis&Co的中介公司的门店。与我们接头的是一位姑娘,波兰人,三十左右,娇小玲珑,发黑肤白,长得标致,说一口不是英国人说的英语的英语,因此,她的英语,我能够听懂。她把我们带到一栋楼前。这栋楼有左右两个入口,也就是两家人家。英国人称Semi-Detached,中国人叫双拼。英国的别墅有三种:一是Detached,独立别墅;二是Semi-Detached,双拼;三是Terraced,联体别墅。我看着这个双拼别墅,左面那套的墙面涂成了白色,右面的这套墙面却是暗红色。这个暗红色似乎历经久远,失去了光泽,显得灰暗,有老房子的味道,吾所好也。

  二十多平方米的厨房足够宽大,里面摆放着大小两张餐桌。靠灶台一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写着字:Take it or leave it. No complaint。明显的,这是女主人对于家里其他成员说的,翻成中文就是——“要吃就吃,不吃拉到。别抱怨。”另一边的墙上,挂着两大幅鱼的印刷品,上面是各种各样的鱼。英国人把房子里的最好部位留给厨房间。这一点,我颇能理解。我们海门乡下的灶头一般置于西南角,古书上记载,这是一个房子里最好的方位。

  由餐厅走到室外,乃是一个大平台。平台的台面是一条条宽大的木板,漆成紫红色。平台上放着一套桌椅,够十人使用。平台的左上角有一个古怪的东西,看上去就像庙里的烧香炉,中介说是烧烤炉。平台下去五个台阶是花园。故而,无论从房间还是平台看花园都是居高临下。居高临下的感觉总是好的。裘哥望了望天空,再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说,朝南偏东15度。这是中国人住宅的黄金方向。我们立于平台,望南,望东,望西,天朗云低,绿树成荫,颇有可观。

  不知房东太太什么时候也站在平台上了。我问她:花园里的阳光怎么样?她说:有充足的阳光,从早到晚。我说:英国人不是不讲朝向吗?她说:那是没有办法。如果房子朝南,在阳光下喝一个下午茶,英国人谁不喜欢呢?

  一楼是四个卧室,两个朝南,两个朝北。卧室里有壁炉,还有台盆,台盆上的龙头非常古老。裘哥说,这套房子是老房子。他在Ealing的那幢维多利亚时代的房子,卧室里就是有壁炉有台盆的。英国的房子,越老越好。瑞信的一位经理曾经对我们说:你们要买房子就买periods的。我们不懂,但是没问,否则显得没有学问。回到家里,马上上网查。所谓时代建筑,大多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也有乔治时代、爱德华时代的房子。这些房子都是受到保护的古建筑,房东不能随意处置。建筑就得古建筑,现代的建筑,能够称为建筑吗?没有内涵,看上去平庸无比。没有质量,要不了二三十年,显得破败不堪。而古建筑,任它时光流逝,其建筑的艺术魅力丝毫不减,其物理上的质量历久弥新。

  二楼是由loft改建的,也是四个房间。我们看完楼上的房间下到底楼,见房东太太手里抱着一只猫。她说,这只猫是女儿的,她到瑞士的一个大学当老师去了,抚养猫的重任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问房东太太,这幢房子有多少年了?她说,大概是一九一几年造的吧。他们夫妻从结婚到现在,一直住在这里,三十多年了。现在,子女们大了,住出去了。这个大房子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太大了,因此,要把房子换成小的。似乎这就是英国人与他们房子的永恒故事。住进一个大房子,养儿育女;随着时间流逝,儿女们大了,一个个出去了。老夫妻也就把大房子卖掉,住到小房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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