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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达吧,趁霜降秋叶尚黄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青青     编辑:钱卫     2021-10-22 11:48 | |

  一场秋雨,那满身挂着红黄相间、绚丽无比叶子的梨树已脱光了叶子,褪尽了铅华。

  一定有些我们不了解的事情发生了。10月22日早晨,霜降前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开始散步。房子旁边黑沉沉的绿杨树就在昨夜有了变化,有三棵,从树冠开始已经发黄,昨夜,一定是有什么发生了,这些只有树知道,它们的表情突然有了变化,就像一个有了爱情的女子,她的眼睛里,有了空茫,她的脸上,有了梦幻的表情。

  这些树,在两天前,或者是一天前,还是无知无觉,在秋雨中,绿沉沉地起着白雾,好像秋天不关它们的事,它们还沉浸在夏天的回忆中。但只是一夜,就不一样了,我再一次对古人定下来的二十四节气,从内心有了更深的感佩。这空气中凉意的催逼是广大无边的,是人类也无法感受到的。我们只是在冷空气来临时,才会添衣,在秋雨淅沥时,才缩着肩膀。而昨夜,风住雨停,空气温润,甚至于,我在树林里慢跑时,还觉得有点热。但树叶却在一夜之间黄了。如果不是这些树就长在我的院子门口,如果不是我每天早晨都如时锻炼,谁会注意到它们的小小变化呢?

  而变化还不止这些,那棵在寒露时黄得像一身金币的石榴树,已经脱光了叶子,它单薄地瘦弱地站在那里,在霜降到来这天,满是倔强的表情。我经常观赏的这棵核桃树也像一个中年人一样,减、减、减,减去了冲动,减去了青春,减去了爱情,减去了心事,简单地活着。

  那棵几天前在我视野中满身挂着红黄相间、绚丽无比叶子的梨树,在一场秋雨中已褪尽铅华。一切都像是一场宏大演出即将收场,灯光开始暗淡,幕布即将拉上,黑暗即将来临,寒冷已经开始。

  在二十四节气中,霜降像一个沉重的动词,溅起了满地黄叶,走在被它沉重打击下来的黄叶上,是万分地不忍心。这么美,这么奢华,脚步迟疑与不安地停下来。抬头看天空,天空是虚无与灰色的,有着多余的水汽,好像等待着一个冷气流制造的阴谋,要真的降下一地亮晶晶的白霜让早起的人在绿的黄的叶子上看到这些尖锐的针形的霜花,是如何锐利地全面地瓦解绿色,让植物尽披黄甲,像出征的武士,又像归去来兮的诗人。我写过,春天是从黄色发作的,如今,终点又回到了起点,秋天又从黄色终结了。这个轮回是如此之快,我们甚至在这个自然的轮回里,还没有来得及谈一次恋爱,没有来得及看完一部久已期待的长篇小说,还有,那句对朋友一直想说的话,还在喉头;还有,那个一直想去看望的故人,还在晨起的梦中微笑……

  踩着一地的黄叶,我在想,快点,快点,什么事都不要再拖了,朦胧中的爱情,都在冬天来临之前表达吧,把内心的感恩也在雪花飘落之前向亲爱的人说出来吧。然后,看到他们激动的闪亮的眼睛,看到他们兴奋的快乐的表情,我们该是多么幸福呵。(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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