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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石榴是个伴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门前的石榴树和树上的石榴花默默陪伴和见证了生活的变迁。

  门前石榴是个伴

  张大成

  夏日的石榴花,是讨人喜欢的。街上流行红皮靴,爱美的女人,就爱那石榴红。那天整理房间,看见一双红皮靴,多年没穿了,鞋底已分化走形。看着妻子在惋惜,便说,找找门口的小皮匠吧。皮靴送到小皮匠手里,回答很干脆,名牌的,换个鞋底,又是双新的。但急不得,鞋底要网购,有了相同品牌,才能动工。两星期后,那双皮靴,被整得又好又亮,看着好舒适。当妻子从小皮匠手里取回皮靴时,高兴得如同盛开的石榴花。

  说起门前的小皮匠,是远近闻名的老皮匠,退休前特意安排的接班人。那间临街的皮匠铺,是当年买下的商品房,房子不大,门前空地很大,进进出出也很方便。时间真快,老皮匠离岗已经多年了,如今门前的那棵高高的石榴树,已从透绿的院墙里,探出大半个身子,宛如一把遮阳伞,冬暖夏凉的好场所。小皮匠两口子,带着上小学的女儿,天天在石榴树下忙碌,自由又自在;谈起如今的小皮匠,是子承父业的小儿子,来上海安家接班的八零后,那个树下的皮匠摊,在门前自己的围墙旁,空间很好,客人闲坐聊天,来来往往很随意。光阴飞快,小皮匠安家经营五年了。现在自己的那个小小的皮匠摊,已是邻里的活动处,每天围坐一群人,来与小皮匠闲聊,大家说笑的好地方。小皮匠是主角,忙着手头上的闲活,月月在自家门前赚钱,安心又放心。

  风日晴和人意好。春天的石榴树,那细细枝条上的红芽儿,总是争相竞发,不停地由红变绿,转眼一身鲜绿的新装,接着满树红花朵朵。那天,有位老人,拿着双肩包找他论理,说缝纫的针脚太长。那苛刻的要求,他却笑笑,又耐心地进行返工。因为,他记住了老皮匠的关照,顾客是多元的,赢家输家,都是我中有你,想不输,那就要懂得让人。丹红金蕊石榴花。夏日的石榴花,那朵朵红花里的黄蕊儿,总是气象万千,不停地开花结果,入秋一树金黄的石榴,于是满枝硕果累累。那天,有位少妇,来取高跟鞋夸他聪明,说修缮的水平很高,那常见的称赞,他很礼貌,立马起身表示谢意。因为,他明白了生存的道理,市场是纷争的,店家商家,都是你中有我,若想赢,那就要学会做人。

  石榴花有大红、郎红、桃红,红得很热烈,很耀眼,就好比大家喜爱的名牌。于是送修的女人手包,男人皮包,每每修好后,小皮匠都要抹上精心配置的增光油,有一种修旧如新的感觉,令人叫好;石榴红有金红、洋红、粉红,红得很可爱,很特别,就好像顾客心中的要求。于是待修的姑娘钱袋,少女提包,每每受理时,小皮匠总要全面检查后再动手维修,修出那原模原样的派头,让人惊叹。但有时也会碰到那些斤斤计较,讨价还价的。此时他便会拐个弯,主动退让,好像明显在吃亏。可他认为,做生意,就是在拐个弯,做成的,吃点亏,做长的。

  “五月榴花照眼明,枝间时见子初成。”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模样。小皮匠虽然个不高,模样很朴实。国家鼓励生两孩后,他说,如今生活安定,门口就有幼儿园、中小学,是个好条件,再养一个孩子,生活就会像石榴花一样红红火火,吉庆和美;小皮匠尽管话不多,言语很实在。继承父业来上海后,他说,现在收入稳定,上海就有一流的各种大学,要下大决心,培养一双儿女。人生才能像石榴树那样硕果累累,多子多福。

  我好像看到,当年的老皮匠,就是小皮匠的榜样。老皮匠干这门手艺活,是灵动的,活泼的,有一种敬天爱人的爱。这种爱,使他在生存的竞争中,一步一步地踏实向前。每每听到“修得好”三个字,便让他感到一份自豪,一份荣耀;我已经明白,如今的小皮匠,就是老皮匠的影子。

  小皮匠干这门技术活,是自立的,单一的,有一种难于言表的难。这种难,使他在谋生的发展中,一点一点地认真做好。每每听到“做得好”三个字,便让他感到一种快活,一种激励。那天在石榴树下,随口问小皮匠,如今还有什么心愿呢?他抬起头,望了望石榴树,便笑笑说,供孩子上大学,像石榴树一样鲜红。是啊,门前石榴是个伴,小皮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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