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专家有话说|选择蒂勒森，特朗普想干嘛？

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总裁雷克斯·蒂勒森     图GJ

    美国时间13日上午，美国侯任总统特朗普的过渡团队宣布，特朗普正式提名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总裁雷克斯·蒂勒森为国务卿。至此，围绕美国新政府国务卿人选的迷雾终于拨开，特朗普“剑走偏锋”，再次将身家过亿的富豪揽入内阁。

    表面上看，选择一位与世界具有广泛联系的石油公司总裁及成功商人出任国务卿一职，颇符合特朗普对国务卿一职的理解。美国国务卿应该能够与世界主要国家领导人建立亲密关系，能够捍卫美国的商业与安全利益，能够通过富有技巧的谈判让美国获得更多的利益。特朗普在提名声明中也对蒂勒森大加赞赏，称赞他“坚韧不拔、经验丰富及对地缘政治有深刻理解”，“会促进地区稳定，聚焦美国国家核心安全利益”，“知道如何管理全球企业，这对国务院的成功运行不可或缺，他与世界各地领导人之间的关系无人能及。”

    但是，特朗普也十分清楚，提名一位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具有良好私人关系、与俄罗斯在石油领域有着广泛合作关系的跨国石油公司总裁担任国务卿，也具有相当高的风险。近年来美俄关系每况愈下，双方在乌克兰、东欧、叙利亚及伊朗问题上矛盾重重，美欧也因为俄罗斯在乌克兰的行为而对其实施了严厉制裁。加之大选期间有关俄罗斯黑客入侵美国选举事件及中央情报局对俄罗斯试图干预美国总统大选、助力特朗普的指责，使得特朗普任命与俄罗斯交往密切、甚至获得普京颁发“友谊勋章”的蒂勒森作为国务卿的行为，显得十分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美国国会的民主党和部分共和党人都表示，将会在任命的听证会上对蒂勒森与俄罗斯的关系及他对俄罗斯的态度严加盘查。另一方面，由于埃克森美孚公司在俄罗斯广泛的石油业务及合作关系，蒂勒森担任国务卿会不会“假公济私”，出现国家利益与其商业利益之间的冲突，也令很多国会议员感到担心。

    明知任命蒂勒森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却依然我行我素，虽然这似乎符合特朗普的一贯作风，但这一任命显然更有深意。此前特朗普对其他内阁成员的任命，特别是对经济与安全团队的任命，已经可以部分窥视其内阁遴选的一些特点。经济团队基本上都是在商界或实业界的管理精英，具有十分丰富的第一手从业和管理经验，而非纸上谈兵的职业政客或华盛顿的圈内人。安全团队则是具有丰富作战或指挥经验的退役将军，作风强悍，思想保守。此外，其幕僚（特别是其高级顾问与首席战略家史蒂夫·班农）则是具有右翼民粹主义倾向的文化保守派，而非（政治）意识形态狂热分子。他们对穆斯林充满敌意，对俄罗斯和普京并无成见。

    由此看来，任命蒂勒森为国务卿，可能意味着特朗普要在美国掀起一场外交与战略“革命”。

    第一，打击中东伊斯兰极端主义将是重中之重。近两年，奥巴马政府将美国面临的国家安全挑战进行了重新排序，将俄罗斯、中国、伊朗、朝鲜和中东的恐怖主义列为五大挑战，其中俄罗斯首当其冲，中东恐怖主义则排在最后。然而在特朗普及其安全团队看来，中东伊斯兰极端主义的肆虐才是美国国家安全面临的最大和最现实的威胁。对外打击伊斯兰极端主义，对内收紧移民政策、特别是来自中东地区的穆斯林移民，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俄罗斯则是美国在打击伊斯兰极端主义方面可以合作的对象。

    第二，结束美俄之间的意识形态敌意，实现美俄关系重启。与国会山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建制派对俄罗斯充满意识形态敌意不同，特朗普对俄罗斯并无恶感，相反甚至对普京还有几分尊敬，认为他是个强有力的领导人，能够解决问题，特别是在打击伊斯兰恐怖主义问题上，美俄存在共同利益，可以进行合作。任命一位与俄罗斯有着密切交往、与普京有着良好私人关系的蒂勒森担任国务卿，显然有助于实现美俄关系的重启，更容易说服普京在事关美国核心利益的打击中东极端主义问题上进行合作。

    第三，调整对华政策。在特朗普的“算盘”里，俄罗斯是一个美国可以与之交易、并在打击伊斯兰极端主义方面能够进行合作的对象，而中国却似乎是一直在“占美国便宜”、不能或不愿在美国关心的问题上对美国进行帮助的国家。特朗普在大选及获胜后，对俄罗斯并无多少苛求言辞，相反多次“护短”，但却在选举期间、特别是当选后对中国横加指责，甚至搞起了小动作，政策偏向较为明显。特朗普可能会在重启美俄关系的同时，调整对华政策，其对华政策将朝着更加咄咄逼人和强硬的方向发展。

    对于特朗普今后外交及战略方向的调整，中国应该要有充分的心理与政策准备。既要尽最大努力及诚意维护好中美关系，也要采取必要的准备应对中美关系可能出现的滑坡。

韦宗友（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