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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焦点丨公安刑警现身说法,揭开“打拐办”神秘面纱

今年儿童节,上海市公安局“打拐办”收到了外来务工人员陈贵寄来的答谢锦旗。在上海刑警的努力下,陈贵被拐23年的儿子与父母相认。这已经是今年以来上海警方襄助团圆的第六个家庭。

一个个曲折的寻亲故事,让记者有机会走近“打拐办”这个略显神秘的机构。

朋友圈里“抢小孩”谣言,永远转发最快,哪怕一次次被证伪,但“宁可信其有”,依然是绝大多数人的态度和选择。这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人们对骨肉分离这种人间致痛的同理心,同时,对于警方打拐工作的陌生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上海的打拐有哪些让人安心及高科技的做法?孩子失踪了,警方真的要等24小时才立案吗?暑假将至,防止孩子走失、被拐,家长又应该做些什么?让我们听听打拐专家的讲述。

图说:上海警方建立了“来历不明儿童排摸工作机制”,流浪儿都要采集血样录入全国打拐DNA数据库。视觉中国

上海拐卖案件处于微发状态

上海市公安局“打拐办”,是上海市公安局在刑事侦查总队设立的“打拐”专门机构,承担全市公安机关“打拐”专项行动的指挥协调、督促检查、情况汇总等日常工作。

“打拐办”刑警金海坚告诉记者,多年来,上海的拐卖妇女儿童案件始终处于微发状态。“这得益于上海警方多年来各项打拐工作机制的建设。”

2009年,公安部决定在全国开展打击拐卖儿童、妇女专项行动,从那时起,上海开始建立打拐DNA数据库,按照公安部要求,对五类人员必须采集血样进行DNA检验,同时将数据录入全国库。这五类人员包括:已经确认被拐卖儿童的亲生父母,自己要求采血的失踪儿童亲生父母,解救的被拐卖儿童,来历不明、疑似被拐卖的儿童,来历不明的流浪、乞讨儿童。

在此基础上,上海警方建立了“来历不明儿童排摸工作机制”,重点对流浪乞讨儿童、居民私自收养的社会弃婴、民政部门养护的儿童等来历不明儿童,一律采血进行DNA比对甄别,第一时间排除拐卖嫌疑。“比如领养儿童,落户之前必须采血入库,2011年以来,我们已经采集了此类儿童的血样2000多例,至今没有发现被拐卖的案例。”金海坚告诉记者,市民普遍关心的流浪乞讨儿童也是如此,上海对民警巡逻发现和市民举报的流浪、乞讨儿童,都会第一时间带到安置点进行身份调查和血样采集比对。“从2012年起,我们建立了一个清单,至今已经录入了300多例14岁以下流浪乞讨儿童的信息,包括他们的照片、身份信息和DNA信息。至今未发现被拐儿童。”

图说:公安部要求全国派出所、刑警队等一线公安机关,对群众报告儿童失踪、被拐卖的,都必须立即组织查找和侦查调查工作。网络图

对每一起疑似失踪全力以赴

作为一名打拐刑警,除了侦破拐卖、拐骗案件,通过DNA比对助人寻亲之外,金海坚日常最多的工作就是关注各类疑似失踪事件。近年来,曾经在社交媒体上引发广泛关注的儿童失踪事件,背后都有他的参与和努力。

孩子失踪了,警方真的要24小时才会立案吗?“这其实是一种误解。”金海坚告诉记者,早在2009年4月,公安部开展全国“打拐”专项行动之初,时任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副局长杨东就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明确:公安部从来没有规定过拐卖案件立案要等24小时之后,相反,公安部要求全国派出所、刑警队等一线公安机关,对群众报告儿童失踪、被拐卖的,都必须立即组织查找和侦查调查工作。

在上海,警方专门建立了儿童失踪快速查找机制:凡是接报14岁以下儿童失踪警情,要第一时间协助寻找,6小时后尚未找到,即立为刑事案件。“类似的报案,上海一天要接报10起左右,我们每天都会梳理此类警情,逐一电访。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孩子短暂地离开父母视线,回访时,‘警报’已经解除。”

据金海坚透露,近年来网上出现的关于上海的各类“抢小孩”、拐骗儿童等涉拐事件,每年不下二三十起。“今年上半年就有十二起,但经过调查,全都是误传或是谣言。”经过警方调查和协助寻找,绝大多数是孩子离家出走,或者是家庭纠纷引发争执导致的单方面带离孩子、藏匿孩子事件。尽管如此,每当有新的涉拐舆情出现,金海坚和同事们仍然会第一时间关注,并全力协助寻找。“很多家长在孩子失踪后心急如焚,对警方的调查工作往往有各种不满,我们可以理解。事实上,我们对每一起疑似拐卖儿童案件都会追根究底,对每一起疑似失踪案件也会全力以赴。”

图说:警方对每一起疑似拐卖儿童案件都会追根究底。网络图

寻找失踪4岁女童6天5夜

去年4月,发生在浦东的4岁女童失踪案件,让金海坚印象深刻。4月17日,一则寻女启事在网上引发关注,转发量迅速攀升到数十万。因为家门口的空地前就是一条马路,且附近务工人员多、人流量大,女童父亲担心孩子是被人贩子带走了。

“当时,我们警方内部也有两种观点,一是认为孩子落入了暂住地边的河中,一是认为有人带走了孩子。”据金海坚回忆,警方很快决定立案侦查,“6岁以下的儿童失踪,一般都会立即立案,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活动能力不强,一旦失踪,很可能是被人带走。”警方先后调集了6条搜索犬,花了一整天时间将孩子失踪周边区域仔细地“犁”了一遍,没有结果,河里的打捞工作同样没有进展。“搜索的同时,我们按照拐卖儿童立案侦查,但由于孩子失踪点位于城中村,村内道路并没有安装路面监控探头,我们调取了周边的大路监控,查阅了大量视频资料,但始终没有线索。”

整整搜寻了6天5夜之后,4月22日晚上11时许,孩子的遗体在下游的川杨河浮起,被证实溺水而亡。“当时,我们已经决定继续扩大搜寻范围。虽然大家都觉得机会渺茫,但始终没有放弃。”

相比之下,更多时候金海坚和同事们努力找回的是离家出走的孩子。去年10月,13岁中学生小李漏做作业,因为害怕老师请家长,离家出走64个小时,金海坚也参与了搜寻工作,最终孩子在杭州被找到。在金海坚看来,“这种还算好的,更可怕的是那种习惯性出走的孩子”。金海坚回忆,他曾经连续4次找回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女,“今天找回来,明天又走了,孩子和父母家庭之间感情淡漠,又在外面找了比自己大很多的男友,动不动就消失。尽管如此,每次接到报警,我们仍然会努力寻找,因为你永远无法判断这一次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文中当事人为化名)

寻亲故事>>

23年,他在千里之外等着我

一句“爸爸妈妈”,陈贵和妻子等了23年。

23年寻子,23年煎熬。从未放弃希望的父母和早已记忆模糊的孩子之间,相隔千里,只剩一丝血脉相牵,为多年后的相认埋下伏笔。

失子

1994年,陈贵和妻子在无锡打工,他们把4岁的儿子带在身边,却没想到那年7月的一个闷热午后,在家门口和小伙伴玩闹的儿子,再也没有回家。

夫妻俩发了疯地寻找,他们在电视台发布寻人启事,在全国各地打听消息,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有线索就放下工作,奔波在路上。然而,一次次的失望磨去了他们的信心。直到2016年,一个偶然间看到的电视节目,让他们重拾希望。

那是中央电视台一套一档名叫《等着我》的综合频道大型公益寻人节目。节目中,陈贵夫妇第一次了解到,有那么多离散的亲人,通过采血比对找到了彼此。

采血

2016年10月27日,在沪打工的陈贵夫妇来到上海市公安局“打拐办”,要求采集血样寻子。上海刑警很快为夫妻两人采集DNA信息,录入“全国打拐DNA数据库”,并开展比对检验工作。

今年2月3日,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传来好消息:陈贵夫妇的DNA信息,与福建仙游一位名叫黄宝国的年轻男子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

上海警方很快通过福建警方找到了黄宝国的联系方式,但最初的联络并不顺利——黄宝国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挂断,刑警们锲而不舍一次次拨打电话,反复解释,逐渐取得黄宝国的信任,但却发现他对于认亲并不热衷。

认亲

其实不难理解:黄宝国被拐时年仅4岁,当初的记忆早已模糊,情感也已淡漠。养父母生了4个女儿,当初买下他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家产也都传到了他手上。如今他已成家立业,如果贸然认亲,养父母肯定不同意。一边是悲喜交加的父母,一边是态度暧昧的孩子,原本的大团圆结局陷入了出人意料的尴尬。

警察的工作到此原已结束,但陈贵夫妇的期盼让人揪心。打拐办的刑警们没有放弃,他们通过调查发现,黄宝国的DNA信息之所以入库,是在当地一次打拐宣传中主动采集的。原来,当初被拐到千里之外,他虽年幼,却依稀记得自己另有父母。长大后,他对自己的身世很好奇,并将此告诉了好友,好友也鼓励他寻亲。

刑警们判断:如果能打消顾虑,黄宝国是愿意与亲生父母相认的。经过上海刑警长达一个多月的沟通,双方终于达成共识。今年4月,陈贵夫妇前往福建仙游县,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与失散23年的儿子相认。一家团聚后,他们给上海刑警寄来一面感谢锦旗:“执法为民勇担当,扎实工作解民忧。千里寻亲二十载,沪闽联动终团圆。”(文中当事人为化名)

对话刑警>>

防止孩子走失你能做什么?

记者: 暑假将至,不少父母工作繁忙,孩子处于“失管”状态,防止孩子走失、被拐,应该做些什么?

金海坚:除了尽可能地多花时间陪伴、照看孩子外,也要教会孩子应对危险和困难的能力。比如,应该教会他们一些自我保护的技巧:让孩子记住自己所在的城市、小区和门牌号等地址信息;记住自己的名字、年龄,父母或者祖父母、外祖父母的姓名和电话等信息;教会孩子拨打紧急电话,比如110、120、119等;一旦走失,教会孩子尽可能待在原地,如需求助,求助对象限于穿军、警制服的群体,保安等有职业特征的人员,超市、便利店工作人员等;还可以和孩子约定一个“暗号”,如确需让熟人、朋友接送孩子,可以此作为凭据,这样也可以培养孩子的自我保护意识。

记者: 涉及未成年人疑似失踪、被拐,警方要立即出警处置,那是否意味着成年人失踪难以立案?

金海坚:按照《公安机关查找疑似被侵害失踪人员信息工作规定》,符合以下几种条件的失踪人员可报案:(一)失踪现场有明显的侵害迹象的;(二)有证人证明失踪人员遭到侵害的;(三)人与机动车一起失踪或携带大量财物失踪的;(四)失踪人员在失踪前与他人有重大矛盾纠纷的;(五)失踪原因不明,失踪时间超过3个月的;(六)其他疑似被侵害的人员。

记者:采血寻亲有什么条件和手续?

金海坚:警方对于采血入库没有设置条件,可以拨打上海市“打拐办”电话:021-22028515或110咨询。按照公安部规定,对采血工作遵循就近原则,儿童失踪地、居住地、发现地公安机关必须及时接待群众采血。在报案、查找、侦查调查和采血、检验、比对工作中,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群众收取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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